第122章 煙火（下）

“嗯……我能想到的，關于我們身上的共同點，大概只有軸心國了。”加西亞咂咂嘴，搖搖頭，“地球真大啊，大到我們竟然會沒有任何其他相關的符號。”

【資料圖】

雷婭微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二戰時期德國和智利確實是盟友，都是軸心國，納粹德國戰敗之后，大批的納粹黨高官就是通過智利逃到南美的。

這個話題讓雷婭有些尷尬，不知道該怎么接話，不過加西亞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，她拿起湯勺，嘗了嘗自己的杰作，然后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看向雷婭。

雷婭會意地點點頭，然后捧起三個盤子和配套的勺子刀叉，先一步走出廚房，把東西擺在桌上。

盈若缺已經用能動的左手擦完了桌子，金色頭發的少女笑盈盈地看著雷婭，雷婭無奈地聳聳肩，表示不太明白狀況。

再然后，加西亞就捧著裝滿燉肉的鍋走出了廚房，將大鍋放在桌上的瞬間，突然，窗外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。

“沒關系，我可以保證，這里是安全的，直到明天早上。”三個人都愣了一下，但加西亞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她松開湯鍋，甩了甩手，一邊無所謂地開口，仿佛是為了證明她的話，警笛聲在建筑不遠處調轉了方向，漸行漸遠。

“怎么樣，能吃嗎，總不需要我喂你吧？”拿起桌上的湯勺，敲了敲湯鍋的加西亞看上去就像是訓練營的伙夫一樣，她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傻笑的盈若缺，撈出一大塊肉放進盈若缺的盤子里，又補了一勺燉菜。

“我知道你很想喂我，但這樣真的很惡心，所以除非你把我的左手也打斷。”盈若缺拿起桌上的叉子，沖著加西亞搖了搖。

加西亞咂咂嘴，然后看向雷婭，雷婭恭敬地站起身，雙手舉起自己的盤子，伸到加西亞面前，加西亞挑著眉毛，撈出一塊肉放進雷婭盤子里，黑發少女微微低頭，小聲說了一句謝謝，然后淑女地坐回椅子里，仔細地將刀叉放在了盤子兩側。

看完這個詭異的流程，加西亞突然撲哧一下笑了，女人看向盈若缺，用湯勺指著雷婭向盈若缺發問：“她在你們面前也這么必恭必敬的嗎？”

“大概是今天的場合有點特殊。”盈若缺毫不客氣地用叉子插進面前的燉牛肉里，“然后她干過蠻久的服務員的。”

“‘蠻久’？她才十七歲哎。”加西亞愣了一下，然后轉過彎理解了盈若缺的意思，看向雷婭，“看來你有一個蠻辛苦的童年。”

“還好吧，只不過是稍微累了點。”雷婭輕輕地笑著，自然地拿起刀叉，不過馬上被盈若缺揭了老底：

“我家雷婭可厲害了，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，要養活一個弟弟兩個妹妹還是兩個妹妹一個弟弟來著……”

雷婭有些窘迫地看著盈若缺，似乎是不太想在這里討論這個問題，不過盈若缺努力地用唯一能動的左手啃牛肉的畫面又讓她有點心軟，最終，黑發少女只有無奈的對加西亞笑了笑，然后埋頭開始吃飯。

“看得出來，你整天就給人家添麻煩了是吧。”加西亞把一塊牛肉塞進嘴里，沖著盈若缺翻了個白眼，“要知道，在我的印象里，你可是一個整天闖禍的二世祖，電影里要被警察亂槍打死的那種。”

“你那是偏見，你又沒跟我生活過，”盈若缺放肆地用牙齒扯下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，“而且我怎么說也是石墨烯特工，接受了半年的特工訓練的。”

“所以你就被打成這樣了，被人廢了兩條腿一條胳膊，看看人家雷婭，把你救出來領帶都不亂的。”加西亞完全不給盈若缺面子，“你這樣的，不要說在陸戰隊里了，就算是我們刑警總局，那也是大家恥笑的對象。”

“也……沒有啦，盈若缺她還是……挺……厲害的。”雷婭覺得自己再悶聲吃飯就不禮貌了，只能有些尷尬地，低著頭開口辯解了一下。

“我現在感覺加西亞大姐你不是我的親人，是雷婭的親人。”盈若缺也翻了個白眼，“沙琳姐的哥哥怎么會和你這么個男人婆訂婚的。”

“別不服氣，這就是老娘的魅力。”加西亞滿不在乎地甩甩手。

“但我聽說是你跑到特警隊倒追他的，還把執勤的門崗打翻了三個，他答應你求婚是因為怕你打傷更多人——”

“那又怎么樣，你也去打翻三個執勤的門崗啊。”加西亞伸出手中的叉子，指向盈若缺，一臉得意，“我告訴你，我，高級警監加西亞看上的男人，遲早都是我的。”

“噗呲——”

在盈若缺翻著白眼思考該怎么反擊的時候，雷婭突然低著頭笑了，盈若缺下意識地轉過頭，想著調侃下雷婭的時候，卻看到微微笑著的黑色長發少女，雙眼中噙滿了淚水。

“抱歉。”雷婭抬起手，想要擋住自己突然流出的淚水，少女局促地遮住雙眼，但聲音已經充滿了淡淡的哭腔，“我只是想起了……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。”

在類似的昏黃燈光下，類似的老舊餐桌上，那些記憶中清晰或模糊的面孔也是這樣，揮舞著叉子和手指，互相調笑著，開著因為彼此信賴依存而無所謂近乎過分的玩笑。

她的人生中，似乎滿是這樣的場景，不管是自己的弟妹，亦或是曾經的石墨烯戰友，再到僅僅幾周前，那間小小的花店里。

“我沒關系的，真的，很抱歉。”

但對于雷婭來說，連這種回憶懷戀都是奢侈的，只用了幾秒鐘，她就整理好情緒，少女白皙修長的手指用力抹掉了臉上的淚水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，除了眼眶中的微紅，已經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，她抱歉地沖著加西亞和盈若缺點頭笑了笑，“讓你們看笑話了。”

“雷婭你是不是喜歡企鵝？”

沒來由的，就在盈若缺伸出手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時候，加西亞突然平靜而淡然地開口。

雷婭愣了一下，而后認真地點了點頭，加西亞咽下一塊牛肉，扭過頭看著剛剛哭過的少女，笑著說，“我知道光幕市水族館，極地區有一個地方，可以鉆進去，和帝企鵝親密接觸，怎么樣，想知道怎么進去嗎？”

“啊……我，當然——”對于突然轉變的話題，雷婭似乎還有點有些發蒙，但加西亞已經將盤子里的最后一塊燉牛肉塞進了自己的嘴里，棕色長發的女子干凈利落地站起身，在房間的角落里找到了紙筆，坐回桌前，開始涂涂畫畫。

“你看，這是水族館的正門，這邊是極地館……”

“對了對了，這邊有家熱狗攤很好吃。”盈若缺伸長脖子，也加入了進來，伸出手指指向加西亞的簡易地圖。

“狗爪子挪開，別打岔。”加西亞無情地打飛盈若缺的手指，然后看了一眼似乎已經喚起興趣的雷婭，笑著繼續畫了起來，“這邊有一排假的植物，就是從這里繞進去。”

“有什么警報系統嗎？”雷婭眉毛一挑。

“有個屁，我和我老公約會去過好幾次了，這道門這里有一個攝像頭，不過不用擔心，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把它的電線拔了，一直也沒人修。”加西亞完全無所謂地甩甩手，繼續說，“從這里往北，翻過一道柵欄，就可以進入極地館的冷凍區了。”

“哇你竟然還藏著這種秘密地點，你甚至都不告訴我！”盈若缺感慨了一下，而后看向雷婭，“等有機會我們一起去吧！”

“什么叫有機會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”不過顯然，加西亞對盈若缺錯誤的邀請方式，毫不留情地進行了批判，“你會不會跟人約會啊。”

“記住，臭丫頭，‘有機會再說’等于‘算了吧’，明白嗎，不管約誰，干什么，都要明確地約明白時間，就像制定作戰計劃一樣，明白嗎？”加西亞伸出手，敲了敲盈若缺的頭頂，“重新來！”

“好好好不要打了再打就變傻了。”盈若缺用唯一能活動的左手徒勞地阻擋著加西亞并不用力的捶打，然后金發的少女清了清嗓子，略一思考，看向雷婭，鄭重地開口。

“那么，親愛的雷婭·舒爾布蕾赫女士，請問你下周六是否有空賞光，和我一起去光幕市水族館，偷襲一下帝企鵝玩呢？”

“呃……下周六？”雷婭先是愣了一下，不過也認真地思索起來，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看盈若缺，又看了看加西亞，不太確定，“下周六……”

“如果沒事的話，就答應。”加西亞伸出一根手指，給雷婭給出了提示，“記住，任何沒發生的事情，都還沒發生，不要因為可能性來拒絕確定性。”

“明白了，那我下周六確實是沒有事情，可以和你一起去。”加西亞的提醒似乎讓雷婭想到了更多，隨后，黑色長發的少女認真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給了盈若缺明確的回應。

“那么，繼續吃飯？”加西亞滿意地看了一圈兩位年輕的少女，做出了提議。

碗碟和餐具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向燈火輝煌的城市。

就像光幕下的每一戶煙火一樣，至少此時此刻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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