陜西，是什么樣子？

在北上廣深眼里，她可能是滿目蒼黃的黃土和窯洞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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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資料圖片)

在西北其他省區眼里，她可能是四季分明，宜居宜業的富饒之地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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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大多數中國人眼里，陜西更多的是一種文化符號，她孕育的周秦漢唐，濃縮了古代中華文明史。

圖|?公共圖片庫Pixabay

黃土高坡、富饒之地、周秦漢唐，這些都只是陜西的局部。

陜西，到底長啥樣呢？今天我們來一探究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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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壹：散裝陜西，南北三分 |

網絡上流傳一個梗，叫“散裝江蘇”，光是大的區域就分成了蘇北、蘇中、蘇南，甚至還會把南京單獨列出。

殊不知，陜西也是一個“散裝”的省份。類似于江蘇，陜西也是一個地跨南北的瘦長區域。

制圖|?海右/大地理館

甚至，在自然地理上，陜西更為鮮明——北部的陜北，中部的關中，南部的陜南分別對應黃土高原、關中平原、秦巴山區，這各具特色的三大自然區。

圖|?陜西省測繪地理信息局

陜北高原，位于黃土高原的核心區域，北接長城沿線沙漠與內蒙古相接，東隔黃河與山西相望，西連子午嶺與甘肅毗鄰，南面大致以梁山、黃龍山為界與關中平原相接，黃土廣布，土質松散，地形破碎，水土流失嚴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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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中平原，東起潼關，西至寶雞，南接秦嶺，北抵黃土高原腹地，地勢平坦，氣候溫和，土壤肥沃，號稱“八百里秦川”，是我國開發最早的地區之一，宋代以前更是中國的經濟文化重心，中國歷史上周秦漢唐等封建王朝的奠基，就是從陜西關中地區發端并走向巔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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陜南地區，也就是秦巴山區，北以秦嶺主脊與關中平原接界，大致以大巴山、米倉山主脊與四川省接壤，位于我國南北方分界線秦嶺—淮河以南，氣候溫潤，降雨充沛，是陜西的“魚米之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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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貳：犬牙交錯，陜西形成|

那么，無論是地理風貌，還是自然條件，陜北、陜南和關中差距這么大的三個地區，怎么就組成了一個省份呢？

這就要從“陜西”的由來談起。

陜西這個詞，在西周時期就有了，只是意思不大一樣，它泛指陜塬（陜陌）以西的地方，是個比較籠統的地理概念。就像后來的關外、關東之類的，并不單指具體地名。

到了西漢，朝廷為了防備匈奴，又在如今陜北一帶，設置了省級的朔方刺史部，管轄陜北的榆林、延安，以及內蒙古鄂爾多斯、包頭地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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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，全國劃分成為十個道，把原屬并州的陜北一帶和關中地區一并劃入了關內道，即今日的寧夏賀蘭山，以及內蒙呼和浩特等地西部，陰山、狼山南部的河套一帶，也都在其中。

這樣的地理劃分從戰略考慮上來說，可以起到抵御北方侵略的目的，讓關中直接管轄陜北地區，更便于防范游牧勢力的侵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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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加入陜西的，是陜南地區。包括漢中盆地、安康盆地等在內的陜南，是戰略要地，諸葛亮當年就是以此為攻防樞紐，進可以北伐中原，退可以固守益州（四川一帶的古稱）。

后來蒙古滅金之戰，關鍵也在陜南。當時已遷都汴梁（今河南開封）的金國，派重兵扼潼關，做最后的頑抗，給蒙古造成了不小的麻煩。正是因為這段經歷，在一統天下后，元朝統治者就指天為盟立誓，要將陜南一帶歸屬陜西。

在當時的統治者看來，唯有讓陜南掌握在北方人手里，才能讓坐擁北境的天子，不必擔心四川等地的割據勢力占據秦嶺天險，形成威脅王朝統治的力量。

相對于傳統的“山川形便”，這種“犬牙交錯”的區劃，更有利于防止割據勢力做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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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叁：三秦大地，和而不同|

多樣的地理條件，厚重的歷史沉淀，烘托出了陜西的多元人文景觀。

從方言來看——幾乎一分為三。關中方言，屬中原官話關中片，它和普通話比較，發音咬字重、聲短促、調低沉；

陜北方言屬于晉語范疇，北部還會一些來自少數民族的口音。陜南方言，就像這里的地形一樣復雜多變。

底圖|?《中國語言地圖集》，后期處理|海右/大地理館

陜南，也就是秦巴山區的北部，說的還是官話，比如商洛說江淮官話為主，而南部的漢中及安康西南部，由于近巴蜀，說的是西南官話，少部分地區說江淮官話。

在陜西農村地區或者很多影視作品中，如果你看到有一個人獨自坐在炕頭，或蹲地下，或坐門檻吃飯，那么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陜北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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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一個人端著一粗瓷老碗，帶著一碟蔥花油潑辣子，或蹲在街道邊、樹蔭下、土堆上吃飯的話，基本上可以肯定是關中人。

關中人有時候還會同鄰居三五成群圍在一起，邊吃邊諞，俗稱“老碗會”。

陜南人的飲食習慣跟大多數南方地區類似，喜歡高桌低凳，一家人圍桌而食。

特備值得一提的是，陜西地理單元上的三大塊，也分別走出三位代表性的文學家，分別是路遙、陳忠實、賈平凹，他們在文壇上號稱“陜西文學的三駕馬車”。他們的筆下，也都寫到過家鄉的飲食和生活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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陜南人賈平凹就曾在散文《吃面》里寫道：“西安的大飯店多，豪華的宴席也赴了不少，但那都是應酬，要敬酒，要說話，吃得頭上不出汗。吃飯頭上不出汗，那就沒有吃好。每每赴這種宴席時，我就想起了鹽湯面。”

生于陜北的作家路遙，在自己的文章中，更多著筆于陜北的洋芋檫檫、陜北錢錢、羊肉饸饹、蕎面抿尖等等粗糧，尤其是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開篇里，就講到有關陜北學生食堂灶，從清水煮蘿卜到白菜粉條，畫面極盡陜北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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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說起關中大文豪陳忠實，他的小說幾乎都離不開關中的面。從臘八面、油潑面到臊子面，陳忠實的文學史，就是一部關中面食史。

前幾年熱映的電視劇《白鹿原》，張嘉益碰碗吃油潑面的場景，瞬間挑起了很多觀眾的味蕾，大家紛至沓來在陜西的街頭小巷里，找家面館親自咂摸體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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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來看地域文化的另一重要載體——民間建筑。

說起陜西人的傳統住宅空間特色，就不能不提陜北赫赫有名的窯洞。它不僅是陜西省內傳統民居建筑的杰出代表，更是與陜西人的形象深深烙在一起。

而窯洞之所以成為陜北的文化符號，首先是因為自然地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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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土高原干旱少雨，土質地表千溝萬壑，水質缺乏嚴重，所以造成了地表上的林木稀疏，石料難尋。石料和木頭等主要建材的供應不足，使當地人不得不另選方案。

受限于這種自然環境，厚實不易裂的黃土成為就地取材的首選。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，用一鏟、一鍬、一推車，硬生生在那溝峁縱橫的黃土堆里，拋挖出了一間屬于自己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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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土高原下陷地帶，形成的關中盆地，則代表了古典中國的傳統風貌。

據史書記載，我國最初的房屋建筑便誕生于這塊沃土。江南民居精致秀麗，就像中國古詩所說的“楊柳岸曉風殘月”，那么關中民居則更像是鐵板擊節高歌“大江東去”，更加恢宏雄偉。

就結構格局而言，關中地區對傳統住宅的結構格局和空間處理均較為嚴格，是我國傳統院落型格局，大多是中國傳統的四合院、三合院等，且庭院層次變化較多，錯落有致而頗具氣派。多數住宅屋面均為小式瓦作，屋檐加飛櫞，并多用雕磚以及鏤空的瓦片來裝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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陜南一帶地緣關系錯綜復雜，多元的地理環境，也帶來了多樣的住宅風格：

比較常見的傳統住宅形式有石塊屋、竹木屋、吊腳樓、三合院和四合院。石屋多位于鎮巴、安康、西鄉的隆盛地區；竹房多建于南鄭、寧強、城固地區；吊腳樓則多建于沿江鄉鎮；三合院和四合院則多建于平壩小城鎮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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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肆：從北到南，濃縮中國|

從自然景觀到歷史沿革，從三餐飲食到人居環境，陜北、關中和陜南共同構建了一個開放包容的“三秦大地”。

“三秦”一詞最早來自項羽“三分關中”，即把關中劃分為三個部分，以章邯為雍王、董翳為翟王、司馬欣為塞王，分而治之。

如今，隨著陜北、關中和陜南的聯系日益緊密，“三秦”早已打破原有地理的界限，成為整個陜西省的統稱。“秦”，也不再單單指關中的“老秦人”，它今天是4000萬陜西人的代名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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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變化的背后，是文化的兼收并蓄、交流融合。“三秦大地”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已經成為一個整體，不可分割。

從地圖看，陜西地圖的輪廓，宛如一個跪著的兵馬俑。頭部、肩膀、胸部，以及拱手，組成了“陜北”；腰部是關中；腹部和臥蹲的雙腿，組成了“陜南”。

制圖|?海右/大地理館

陜北、關中和陜南，這三張面孔，北接塞北大漠，南通巴蜀江淮，跨越了南方和北方，溝通著中原和西北，也當仁不讓、名副其實地堪稱中國的縮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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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的大地原點（大地基準點）位于關中的涇陽縣永樂鎮北流村；

十三朝古都西安及其所在的關中，是宋代之前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；

周秦漢唐串聯古代中國的盛世，孕育了中華文明的基因，濃縮了華夏歷史文脈；

圖|?自然資源部官網，后期處理|海右/大地理館

三大地理單元的和而不同，既是中國地理面貌的濃縮標本，也體現了中華民族的兼收并蓄、海納百川的精神。

讀懂了陜西，就讀懂了中國。

|西安中軸線|圖|?圖蟲創意

撰文|蹤衛華 王子博

審校|海右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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